月色幽幽淡淡,像黑色画布上稀释了的水彩。
容瓷醒来后,脑子有种熟悉的混沌感,睁眼先看到站在床边的孟翎舟:“我又生病了吗?”
“嗯——”孟翎舟还未来得及开口。
谢寻昭上前把她扶坐起来,先一步回:“你只是睡着了。”
孟翎舟拿着病历本,瞥了眼谢寻昭:睡?
这特么叫晕!
但他没拆穿。
容瓷顺势靠在谢寻昭怀里:“那我怎么头晕晕的?”
每次生病,她对周围人的依赖性就会加强,尤其是谢寻昭。
脑袋无意识地又习惯性地蹭了蹭谢寻昭的脖颈,“揉揉。”
孟翎舟对这个画面见怪不怪,张嘴就来:
“睡了十二个小时,醒来不晕才怪。”
“行了问题不大,就是中暑了。”
谢寻昭目光一寸一寸地碾过容瓷的脸蛋,确定她是否真的平安无事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是头疼吗?”
“没有不舒服,就是刚醒来有点晕乎乎的。”
容瓷面对这样摄人的眼神,却没有生出半点畏惧。
反而自力更生地握住谢寻昭的手,借用他的手指给自己揉着太阳穴,抽空看了眼孟‘庸医’,“我又没出门,怎么会中暑?”
孟翎舟被容瓷评为医学界第一不讲道理的医生,这次也是正常发挥:“我说什么就是什么,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,谁说中暑还分场合的。”
那也得分温度吧。
容瓷不傻,她知道自己又生病了。
但是哥哥他们从不喜欢把“病”字挂在嘴边,就好像只要不提生病,她就只是真的睡着而已。
睡着了,总会醒的。
盖的被子太密。
容瓷趁谢寻昭与孟翎舟说话,悄悄把脚伸出来一点点,而后越来越嚣张,连带着两条小腿都露出来。
谢寻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微微一侧身,握住她雪白的脚踝。
容瓷的踝骨细窄清瘦,乍一看,仿若床头花瓶里的百合。
百合新鲜,上头还坠着水珠,缓慢地下滑,随着花瓣尾端轻颤,倏然落地。
灯光下,好似稍一用力,就被戳破的五彩泡泡。
需用心将养着。
给她盖好被子,谢寻昭温和地警告:“老实点。”
容瓷:“……好吧。”
门外走廊尽头。
容清迢确定容瓷醒